當代133期 九月號出版了。133.jpg (15832 bytes)

    一九四九年是中國近代政治上的大變局,共產黨鯨吞大陸,國民黨敗守台灣,兩個政權隔台灣海峽而治,同時也對應了冷戰結構的世界體制:美國化的台灣與俄國化的中國。

    不同政治體制反映了不同的學術發展,台灣的國民黨政府在美國的支援與影響下,儘管內行戒嚴體制,對外不得不高懸「自由民主」的旗幟,中國的共產黨政權則「以俄為師」,祭出「人民民主獨裁」的治國之方,海峽兩岸的學者在不同的高壓政治下,出現了不同的命運。

    不容諱言的是,許多博學碩儒及有名於時的知識分子在四九年後選擇留在共產中共,隨著國府南遷的最主要的人物當數胡適之的大弟子傅斯年了。當時主持史語所的傅斯年在政局危殆之際,主張把所遷往台灣,渡海後並且出掌台灣大學,這就奠下了台大學風的重要因素,同
時也是台大直承北大精神的原因。

    四九年之際,台灣處在風雨飄搖的阢隉狀況下,傅斯年寫給台大黃得時的中堂「歸骨於田橫之島」,正是最好的寫照。然而,許多南度的學者,並沒有把台灣當成安身立命之處,一方面蔣家的一人獨裁、一黨專政的政治氣壓,也使人難以承受,許多學者因之流亡美國去了。
留在台灣的學者在學術環境不足下,勉力從事研究。

    毛澤東統治下所標舉的「新中國」,不過是封建中國與極權共產緊密結合下的國家機器,原先「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的學者、知識分子,在「批判與自我批判」的運動下,從事「改造」,從思想入手一直到言行舉止,都要符合「黨性」,而「大鳴大放」到「文化大革命」,更是知識分子的改造運動,不但要盡拋所學,以馬列思想為師、為宗,學風、文學和黨風要合而為一。結果滯留中國的學者,不是迫害而死,就是武功被廢,學術界一片空白。唯一還能做出成績的,不過是考古發掘,這其中,又是政治考量的結果。

    一九四九年海峽兩岸的學術界,都處在轉捩點上。台灣的學術界在艱苦困頓中,慢慢的培養出第二代、第三代來,而中國大陸也在鄧小平掌權後,遂行「開放」政策,過去被腰斬、抹殺的學術,也有「復興」的機會。於是一九四九年前的學術慢慢的可以重新整理,無論哪一個領域的開拓者與點燈者,都是學術脈絡下的重要資源,沒有豐富的資源的積累,很難有傑出的成績,正如莊子所說的「水之積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今天一一檢點過去的成就,就是要為將來鋪路,所以學術點燈人的重要,於此可見。

 

第133期

1998.9.1

 

世界通訊

 

004

全球化與全球化現象

水秉和

014

集體認同、危機與心靈創傷的經驗

李弘祺

 

專    輯

【新學術之路】

018

1945年前的陳寅恪 學術淵源與治學大要

陳弱水

030

考古方法的改革者

石璋如

038

科學民族田野調查的開創者

李亦園

044

前塵俯仰 羅常培與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羅慎儀

048

史學的兩種觀點 沈剛伯與傅斯年

杜正勝

 

訪    問

 

064

當代德國哲學及其處境

羅麗君

 

人     物

 

077

從現象學意義的探源到世界的理解

汪文聖

 

話    題

 

086

錢、「謊言」、統計表

趙  剛

 

藝    術

 

110

從底特律到台北 電子舞曲DJ Orlando Voor魔術表演

柯芮文

 

世    說

 

114

反閃主義在羅馬尼亞

郝安琦

124

以法之名

洗偉文
朱耀偉

 

文    學

 

132

羅家莊

康正果

138

灰燼中的炭火

杉本苑子/文
李永熾/譯

 

從底特律到台北
  ─ 電子舞曲DJ Orlando Voorn
魔術表演

柯芮艾

源自底特律的浩室音樂(house music)從八○年代晚期開始,電子舞曲 ─後來統稱的techno ──就幾乎完全脫離主流或其他流行音樂的模式,而擁有了自己的獨特身分。主要是因為這種音樂的創作方式 ── 同時隨性即興,又具極度理性組織的雙重性格 ── 賦予它一種與常態不同的爆發性演變為成長的生命力。

一個製作人可以在家裡,藉由基本的混音設施、唱盤或電腦,將一些來自唱片的現有聲音互相混合,或玩弄唱片使之發出塑膠般的噪音,或加入電腦做出的節奏、特效聲響等,拼湊而成一軌舞曲。

這種有如套公式般、容易的創作方式,是這類音樂能夠大量充斥市場的原因之一 ── 在一兩小時內做出一軌三到四分鐘長的舞曲,並非不可能。一軌舞曲可以不同的重覆利用,而各種素材的排列組合有幾乎無止盡的可能性,這就是其生命力之所在。

此一過程也可以在一間舞廳中,不間斷地現場進行。此時製作人成為DJ,也總有一部份即興地重覆整個程序,直到需要休息或舞廳打烊為止。在那之前,他所播放的必需能夠帶動全場的舞者,且藉由不斷地變化,將氣氛提升至狂舞最高點。

好的DJ,即是擁有這種能力 ── 不但要表現自己的技術與音樂風格,更要考慮現場跳舞人群的反應,做出受歡迎的聲音與節奏。

  Orlando Voorn在當今電子舞曲樂壇有著崇高的地位。他是第一個打入底特律樂界的歐洲DJ兼製作人;而也因為他在美國闖出名氣,才更受到自己國內荷蘭舞曲樂迷的重視。

雖然Voorn自底特律之後做過各種風格上的實驗,他的興趣也經過多重轉變,但他仍標榜底特律為最重要的影響。他說:「底特律改變我創作的模式。在我熟悉那裡的音樂之前,我總是先規劃好一個創作藍圖:先有節奏再加上聲音,然後再加另一種聲音等等。但是,那裡完全沒有固定規則,是完全自由的;一切都是隨著整體的流動進行。」現在Voorn絕對不先做出任何計畫,只是隨性漸漸營築起一首曲子:「有時甚至在做了一個禮拜以後卻無法繼續時,我會將現有的東西完全丟棄,從頭再來。」

而電子舞曲音樂最吸引Voorn的特質,便是一個人能夠完全控制音樂的方向,做所有的決定:「這是它與其他音樂最大的不同點,也是為什麼它可以是非常純粹的音樂。」

有趣的是,許多人不屑電子舞曲的最主要原因,反倒是覺得它完全不是音樂,僅僅是一連串固定、通常以四拍為單位的節奏。對於這種批評,Voorn也有他一套看法:

在最近幾年,電子音樂的確是非常無聊。一方面是因為電子舞曲可以要多簡單就多簡單,而大部份的也只是一堆節拍與嗶聲其實節奏是整個曲子中最簡單的部份。但是那些根本沒有音樂可言。真正好的音樂,需要有和弦作為基礎,也要有一種整體的風格。」

當然,也許對一個僅是要到舞廳去盡情狂舞一晚的人,音樂是否有趣也許不甚重要 ── Voorn在台北表演的第一晚,大部份的人都對他的技術表現漠然。

雖然缺乏欣賞的素養與是否能玩得盡興無關,但是若能注意到他每一軌舞曲節奏與所用素材風格的微妙變化、每一軌之間的巧妙銜接、音樂內容豐富的幽默、與如何營造整段時間的高潮,必定能在純肉體的龐大噪音刺激及舞動到汗流浹背的痛快之外,更得到頭腦為了要跟上他的思路轉換,以便反應出適當身體動作而不停高速運作幾近燒壞的那種頸毛直豎的興奮程度。在這種時候,DJ確實成為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神,其一舉一動都讓整個場內的人不得不向上觀望。當他挑逗地停住節拍時,人們好似變得失去依靠,有些不知所措、難為情地半停住動作,等待他的下個指示。而當他讓重低音的節拍再度響起,人們如釋重負釋,再度有了可藉以HIGH到頂點的物質。

 

也許因為站在人前舞台上而擁有所有的權力,本只是待在家的製作人,開始做所謂「現場演出」的噱頭。Voorn說:「現在一切都變得不再是無名或匿名的。但我並不認為站在台上,按電腦上的鍵混合已做好的音樂就可以被稱為現場表演。除非你和一些樂手一起表演或自己演奏樂器 ── 用一捲DAT同時演奏鍵盤很棒 …… 我本身是鼓手,在荷蘭我最近曾表演以打鼓配做好的音樂,觀眾覺得很新鮮。」

其實Voorn最大的特色就是能夠一直嘗試不同的風格,做出新鮮的東西。而因為他總能將所受到的影響以自己的語言詮釋再表現,也使他的音樂能夠具有完整的統合個性。不過,最終吸引人的,還是那種極高震撼力的各種噪音聲響所散發出的原始、生猛的動力,讓人們不得不狂野舞動,臣服於他的魔力之下。


各期目錄】【當代首頁】【各期專輯